今夜清光似往年


别人说起中秋,会在我这里触动两个概念,一个是传统节日,另外一个就是演《香港制造》里那个中秋的李灿森,唉,没法子,那片子实在太惨了。

神州大地民俗众多,中秋节也有多种过法,既长于东南一隅,个人感受便没那么多彩,敝处人民向来慎终追远,所以无论过的什么节,祭祀方面,祖宗都是排第一的,继而便是土地公,所以就算中秋,嫦娥之流在我们这大概只能吃点残羹冷炙罢了。

当年淳朴的民风导致节日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吃,节日不节食,这是潜规则。就算是吃,其实也无甚可观,不过面条、米粉、白粿三大件,再加上一两个汤,若干零食,就是改善生活了。

团圆是中秋节最广为人知的标签,身披团圆使命的月饼也因此成为中秋节标志性的食品与礼品,与景德镇的天安门一样,充满象征意义。另有《帝京景物略》说:“八月十五日祭月,其祭果饼必圆。”推而广之,圆这个形状在中秋是大行其道的,就好比加菲猫在国际胖美周反复跟自己强调说:“记住,圆就是美!”

早些年我见过的月饼没现在的精致,可是意义胜过如今,当初的月饼走的都是粗豪路线,一个月饼一个人吃不完,必须分而食之,月饼的尺寸也有好多种,主要取决于家庭的人口,往往人丁旺盛的家庭买的月饼都小若蒲团大如锅盖,看了令人发笑,不过若不如此,则无法切合团圆的做法,所谓团圆的意思就是:只此一圆,别无二饼,团而食之,方成一统。当是时,取窄背小刀一只,或纵或横分割,接着一声令下,在座各取其一,那砧板上就干干净净了,这种天子赐诸侯的吃法才能真正地对应于团圆的概念。如今则不然,往往一个月饼盒子里饼数众多大小不一,吃的时候也各取其饼,这种吃法未免要把在座的各位吃得貌合神离人心涣散,殊不可取。

经济发展会使许多繁文缛节卷土重来,月饼便是其中的典型。现今的月饼,市价几十到几百不等,上千的也不算少见,万把块的月饼也有,像哈根达斯推出一盒八百多万的月饼,估计嫦娥看到了都要掉下来。月饼的用料其实都差不多,区别在包装,食品厂家为了让产品看起来物有所值,恨不能在月饼盒子上穿金戴银嵌钻石以示身价。有次看到一个檀木镂刻的月饼盒,雕工极尽细腻贴切之能事,我就想买椟还珠这种事也许有的,而且并不那么愚蠢。虽然如此,名贵的月饼和名烟名酒类似,买的人吃不起,吃得起的也不用自己掏腰包,比如一省的部厅局处这些人,每逢这时家里都可以开月饼铺了,达官贵人们都在操心这些东西占地方,还用得着关心价钱么?

当然,一个细节完备的中秋节有月、有月饼那还是不够的,月中有桂,大概我们也得有,比如“冷露无声湿桂花”之类的,就是诉求的文艺范表达。月中还有兔子,所以京津一带也就有兔儿爷。而且食不但不厌精还不厌多,所以这时候柚子西瓜什么的也就少不了,果馔丰陈才能大快朵颐……可是最主要的是要有你自己的庭院和你自己的天井,要不然你的月和你的桂花要往哪里摆呢?……如果人在都市,那就忘了这一切吧。

其实对大多数人而言,过一个兼具怀旧情怀与小资情调的中秋是困难的事儿,但是满月飞明镜,归心折大刀,再加上同是天涯沦落人,这就有效架构了新内涵的“天涯·明月·刀”。俗语说,有内涵不脑残,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可以过出自己的念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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