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留了很多省略号,希望你能懂……

——备注

“嘭!!!”

当卫生间的门被风重重地关上的时候,我才留着口水醒过来,心里还在恨着舅舅……

这个开头是谁也看不懂的,但是,请你原谅,因为它本来就很抽象……

当我无处可逃的时候,我回到了家乡,回到我曾经埋怨与思念的地方……

我还没来得及回家看望双亲,因为我有生理方面的需要——请别想太多:只是肚子饿、还有尿急,需要的是餐馆与厕所……

我有一个同学的老爹在那个山寨汽车站那里开个小卖部,姑且叫他A,A的生意很是阑珊,经济景气的时候还能赚点银子,如果不景气,A就开始和每个来到这里的人埋怨一些基层的政策,结果多数时候,聊天就这样开始了,如果有第二个顾客到来,这就开始变成一个巨头会议,很是津津有味,可想而知,在闭塞的乡村,他的小卖部很快就成了乡老们构筑无数话题的沙龙,糟糕的是,很多来的人都不再买东西,甚至有些人来的时候是要买东西的,结果回家的时候忘记了,常常挨上老太婆一顿训,但是男人的强势就在这里,往往对着人老珠黄的老婆一顿吼:你妈我操,不就酱油没打么,国家大事你爷们不能看着点么,真是狗操货!女人于是安静了,虽然趁他转身仍然会翻一下白眼。

这个男人虽然在无意中把自己变成狗,但是他认为他还在说人话,我们只能说,他的逻辑比较差。

以上的都可以是闲话。

在山寨汽车站下车后我就开始找餐馆,结果找到了一家,这并不说明我的尿不急,不想找厕所,而是我找到了餐馆就可以在餐馆里解决掉尿急的问题,此举得益于我们常常告诫自己:思考问题,要有连续性。

很惊喜的是,那个老板居然我认识,我吃过他做的面,常常怀念,老饕怀念厨师,就犹如文学青年怀念作家,其实我们都怀念错了对象。这个厨师在我念高中的时候曾经在校门口附近开了一家店,生意好到爆,主菜价格一涨再涨,他有只眼睛全是眼白,就仿佛眼眶里嵌着一个乒乓球,可是假使你吃了他的面,你不由自主会想象他的眼睛像鱼丸。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他老婆骇人的体积,而这对于饭馆而言无疑是个极好的移动广告。

看到他之后我首先就怀疑,因为我上高中那个地方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总好过这里,当然,我是从做生意的角度来看的。怀疑归怀疑,但是人的迁徙和鸟的迁徙时差不多的,就算你很热情地问,人家也可能会说:“关你鸟事!”。

然后我开始打招呼,我说,卤面一碗。他问,要几块钱的?我强调,最贵的。因为便宜的我总担心他偷工减料,会导致上来的物大低所值。和以前一样,他翻了翻白眼,进去了。对着他的背影,我问了一句,卫生间在哪里?他说,后面。

对于这个“后面”,我理解了很久,才领悟他说的“后面”应该是店面的后面,我于是出了门,找到了,然后解决了,但是总感觉好像余沥未尽,很不爽。

回来后居然发现店主不见了,整个门面空空的,宛然一副坚壁清野的模样,我正在愕然。突然听见附近有一阵接着一阵的吵闹声,于是循声走去,发现鼎沸的人声正传自A的店里,而且那个面老板也正在这里热火朝天地聊着天。

我突然感激得要涕泗交流,因为我看到A的桌子上,正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面。心想,这老板实在体贴,不但知道顾客是上帝的道理,还知道把面送到上帝的A那里,以便让上帝吃的更有家乡味。嗯,假以时日,该老板搞不好会成为我的知己,就像俞伯牙和钟子期那样。哪天本少爷时来运转,也许会有人为我杜撰一篇千古绝唱出来,篇名就叫“面老板拉面遇知音”。

当我正要朝面条的方向扑过去的时候,A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悠哉悠哉地说道:“贼婆娘,这时候才给我送饭,想守寡呢!”我才大悟原来那面不是店老板送来的。出于一种很微妙的心理,我有点恼羞成怒并疾言厉色地质问那老板:“我的面呢?”那老板翻下白眼说:“没那么快!”靠,他的白眼实在不能乱翻,因为原来好歹还有一只黑眼珠,翻一下就全是白的了。对着两个白得耀眼的乒乓球,我看得有点晕,扶住桌角对他说:“那快点吧,饿了!”老板闻言又是两个白眼甩过来,我只能叹气:看来面条和面子是一样的东西,都要靠别人给的。

过了若干秒钟,店老板终于聊得意兴阑珊,于是炫耀般地腆起肚子回家了,我只能瘪着肚子紧跟着。

回去面馆的时候,那些神秘消失的东西又一起回来了,而老板娘正瘫坐在椅子上得意地打着饱嗝,情况诡异到让我以为这是聊斋。

店主人突然很缄默,然后我只能发呆。

而锅里的水开始打破缄默,陆陆续续地冒起热气,老板正吆喝着老板娘去下面条。

我开始很期待。

“你回来啦!”耳边突然传来晴天霹雳般的一声大吼。

我转头一看,居然是舅舅,这也忒巧了吧?实在是有点纳闷!

可舅舅二话没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漆漆的金属,说:“你舅舅终于有配枪了!”

我拿过来掂了掂,很不以为然:“难看,如果是沙鹰就好了,我最喜欢用,配上AWP,高贵又实用,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舅舅胡子都翘了起来:“功能不缺就行,虚荣!”

我很沉默地亮出我的打火机:“我的打火机都比你的手枪重!丢死人了!”

舅舅悲愤地摘下工商帽,狠狠地往桌子上一掼,“哗啦”一下把子弹拉上膛。

我惊了:“舅舅,我跟你开玩笑来着,别想不开啊,您说的对,功能……”

“嘭!!!!!!”枪响了,我话都来不及说完。

………………………………………………………………

………………………………………………………………

………………………………………………………………

………………………………………………………………

………………………………………………………………

………………………………………………………………

终于……屋梁上一只老鼠摇摇晃晃地掉了下来。

舅舅依然闭着眼,仿佛还在聆听那声奇妙的枪声。半晌,他睁开眼,咕嘟起嘴巴,“咻”地一声把枪口的一溜青烟吹掉,然后眼睛往枪管里看了看,一副西部牛仔的样,只可惜他穿的是制服。

当然我还是鼓掌说:“好像好像!舅舅好棒!”

回过头来,看到店老板正在捞面,气定神闲,涵养功深得几近聋哑。

“饿坏了!”我跟舅舅说,“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舅舅大怒,说:“你怎么不早说!这老板怎么……”

此时,舅舅身后,店老板正端着满满的一海碗面条走过来,热气蒸腾在他脸上,仿佛他也变得可亲了。我看着碗里油波荡漾的样子,垂涎欲滴……

我记得很清楚,在那一瞬间,我殷勤地伸手,试图接过老板的面碗。

可是,舅舅圆圆的身材突然象个快速旋转的陀螺一样旋过来,然后又是“嘭!!!!!!”地一声巨响。

结果出来了:

首先,面碗四分五裂在地上;

其次,老板喋血在地上,汩汩的鲜血和着喷香的面汤浩浩荡荡地在干涩的水泥地板上蔓延开去;

最后留下的,是弹壳蹦跳的声响,很悠扬。

很明显,我还来不及为我可怜的肚子愤怒。

我也知道,舅舅的动作叫“甩枪”。

但我已经不想看舅舅吹烟耍酷了。

可是舅舅好像突然很懂事,他没耍酷,他很狐疑地说:“好像没子弹了!”然后他把眼睛对着枪管说:“看看还有几颗子弹……好暗……好黑……看不清……”

“嘭!!!!!!!!!!!……”

我醒了过来,一头的汗,仿佛刚从水里潜出来,可是看起来很悲伤。

我神志不清地想着:要不要给舅舅打个电话?……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一条评论 “

  • 噢噢

    我看文章、电影啥的,往往都记不住名字,或是晃一眼就给忽略掉了。以至于我看了半天,以为是真事儿了,就看你侃,特么原来是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