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刀行


某年冬天,一个走街窜巷卖菜刀的路过我家门口,照例老妈是只要听到叫卖声便要出门看一下的,然后那人就开耍了,丫拿着菜刀对着丫黑乎乎的腿上黑乎乎的腿毛来回飞舞了几下子,只见腿毛纷纷如土委地,利索得像庖丁解牛,老妈没见过世面,立马服了,花30两银子买了一把,觉得占了便宜,颇自得。

我每次听到她说这个都会想起《水浒后传》里杨志拿着牛二的头发对着刀刃吹的场景,很是传神。

只惜这把刀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就把锈迹当做保护色,害全家都找不到它。老妈念叨说:“缺德,不锈钢会是这样的么,我是见过不锈钢的……”其实人家说的是“不秀钢”,秀啥都行,包括真假难辨的腿毛,就是不秀钢。

为了不让老妈内疚,老爸咬牙抓着它磨了好些回,每次磨完刀口都会在短时间里闪闪发亮,也会锋利那么一阵子,老爸在磨完刀的时候有个习惯就是用拇指肚横向抚着刀口以测试它的锋利程度,每逢这时,我总会想起贾诗人写的那首又直白又著名的诗: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不平事?不平事!嗯,这那刀贩子有点那啥了……嗯,血腥,不说了!

由于刀石亲近的次数太多,此刀因此越来越显得苗条了,从原来的斩骨刀华丽转型为剔骨刀,且握把严重不稳,抓着切菜时刀口来回晃动,走位风骚,我看着汗流满面。

于是我决定买把货真价实的好刀,宝刀!

那年冬天回家过春节,特地去张小泉专柜挑了把明晃晃亮闪闪的刀,分量沉重,拎着很有那么点感觉,我握着张小泉呼呼地做了个十字斩,超市里拥堵的人群一下子散开条通天大道,我开怀大笑。

鉴于年关时候安检的严格颇让我感慨:衣锦还乡容易,带刀回家烦难。在安检那会好说歹说还是被拿了出来,可恶的是连那个包装都拆了扔掉,我日啊……

这刀价格不菲,我有些舍不得,于是跟那个有双圆彪彪眼睛的妹子说:我寄着,待会有人帮我拿。

说是如此说,我心里却着实没底,亲戚朋友都还在上班,奶奶年纪大,上个街我都捏把汗……突然间灵光一闪,昨天师姐不是放假了么?好家伙,回来时打扮得我都认不出来,她再不是当年那个剪着假小子发型穿戴也男女不分的师姐了……

主意敲定之后就给她打电话,她说她正在忙着给姐妹淘学做伴娘,我说我不管啊,这把刀我一见钟情,半个小时之内必须来拿,没来就是对不起我……她很无奈地说:好吧,年后我要吃年糕的……

我一直满意于她的效率,这回也不例外,她来的速度比我想象得要快得多,快到我在车驶离的那一刹那就看到师姐拎着雪白的裙摆气急败坏地闯进候车厅大门口了,我只来得及跟她挥了挥手,我感觉到她眼神里的愤懑就算穿了好几层玻璃才到达我身上,我依然因此浑身隐隐作痛……

车开走了,一路上我止不住地想着娉婷袅娜花枝招展的师姐穿着婚纱踩着高跟高贵冷艳地拎着把寒光闪闪的斩骨刀走在寒风刺骨却人潮汹涌的街上,我咬着嘴唇,我笑得很压抑,直到把邻座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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