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状


感冒第三天,声音逐渐变得性感,当时还在六月份的时候,在一片咳嗽擤鼻涕的动静里,我独孤求败地说:“劳资已经不知道感冒是啥知觉了!”结果乐极生悲,这免疫宣言给感冒听到,它很不高兴,于是六月中旬便重重感了一次冒,那些失去的敬畏立马回来了!

感冒这东西很不上路,感了第一次,这回又来感第二次,很有要跟我滴血认亲的意思。

这回感冒直接的肇因,是去公司的客房午休,因为上班的地儿离家遥远,中午返家午休基本上没有实现的可能,午休是中国人不成文的法律,我只能在工作地点择其不甚扰攘之地席地而卧,起初我选择的是样品室,里面一股塑胶味,甫一睡醒,哽嗓极不舒服,料想我司环保不过关,这样品室通风不畅,不免要像奥斯维辛的毒气室,于是不敢在这里放倒了,只有抽烟的时候来这里吞云吐雾,以毒攻毒,痛快异常。

于是我盯上了上司的办公室,此君虽然在此挂职,可是无论身心,都不在曹营,他办公室又广阔,里面一张长沙发看着就会让人打瞌睡,于是趁着他不在,遂潜入此地齁然入睡。

这样子过了几日,身体越是给养得娇气了,原因无他,这长沙发别的都好,只有一样,它那两只扶手,是硬木的,这样子的话,枕上去的话对头颅是种酷刑,我这头脑里面,上班为鸡零狗碎所烦,下班为前程所扰,有空还要害一害单思病,如果外面也不让它舒服,那就是里应外合、前后夹攻,我这主人,当得可就很不够格了。换个说法,再怎么绝世佳人,要是关键部位硬如石膏,温柔乡立马没处寻去,屌丝们会举手说:不如吹气娃娃呢!

事有凑巧,在一次聚餐上发现了这地儿居然还有客房,平时都要空出来,大大浪费,于是央了一次人情,拿了钥匙,心中大快,自以为孤零零的中午从此便有了个好归宿。头一觉来颇为畅快,第二次便不甚爽,只因门外有人看奥运,你奥运我懊恼;第三次起来便觉得人不甚清爽,略略有些头晕,及至下班回家,睡了一觉,起来已经知道不妥了,鼻子里进不去空气,比如我习惯跟着音响唱歌,这番唱到半句气息就不够了老给打断,令人焦躁。后来寻思那客房其实是个是非之地,住过的人五花八门,而且那房间竟没见它通过风,各种人工的人身的污浊之气全都在几立方米的空间里沆瀣一气,我睡前开一下空调,那些细菌就欢呼雀跃地开始流窜起来,有一两个幸运地被我呼吸走了,然后就把我的身体当做一片沃野,喜出望外地开发起来,如此,我便萌了亲朋口中的微恙了。

中医一般把生病统一解释为气血不通,思来想去,我气血不通久矣,只因门前那条路正在重做下水道,整条路乱石崎岖,加上下雨,泥泞不堪,我连多走一步都不愿,更别提去运动了。所谓运动者,不过骑车罢了,正儿八经去健身房是N年前的事儿了,我现在只有耐心骑山地车,不过拉着那亮闪闪的车过泥泞,着实会有心理障碍,于是免了。

这条路改得很不是时候,迷信点说,这些修下水道的人坏了我家的风水,也许此地有脉地下甚或有龙,你们这么通宵达旦地搞下去,不免要断龙破脉,我看着你们汗流浃背,不得不遭此连累——我知道这是胡说,原谅则个,我还在发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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